
1977年,唯一的冬季高考
又到了高考时节。家里有人上场的,悠悠万事,唯此为大;家里没人上场的,走过路过,祝福平安。
回望恢复高考40多年,总能在过往的历史中,看到武汉的影子。
武大教授进言恢复高考1977年7月29日,邓小平要求尽快召开科学和教育工作座谈会,“要找一些敢说话、有见解的人来参加座谈。”中科院和教育部火速确定了参加座谈会的33位专家学者。
其中,武汉大学的代表是教授查全性,由高校教育司司长刘道玉选定。据查全性回忆,“刘道玉和我是校友,知道我敢讲真话,才有意这么安排的。”

查全性(1925-2019),倡导恢复高考第一人
8月4日,座谈会在人民大会堂召开,满座衣冠,如北京大学校长周培源、清华大学校长何东昌、复旦大学副校长苏步青等。开会前两天,与会学者都表现得非常拘谨,不敢畅所欲言。
8月6日,会议进行到第三天,谈及招生一事,清华大学党委负责人说,现在清华新招进的学生文化素质太差,还得补习中学课程。
邓小平插话道,“那就干脆叫‘清华中学’,还叫什么大学!”
这番话让查全性激动不已,“招生是保证大学质量的第一关。当前新生质量没有保证,原因之一是中小学的教学质量不高,二是招生制度有问题。主要矛盾还是招生制度。”他建议,废除群众推荐、领导批准的搞法,重新恢复高考招生。
邓小平问,当年恢复高考是否来得及。在得到肯定答复后,他一锤定音,“既然大家要求,那就改过来,今年就恢复高考。”
1977年10月12日,国务院批转了教育部制定出的《关于1977年高等学校招生工作的意见》,废除推荐制度,恢复文化考试,择优录取。

1977年10月21日《人民日报》公布恢复高考消息
1977年的高考在当年11月份进行,结束了中断10年没有高考的历史,也是我国唯一的一次冬季高考。
1977年冬,全国570万考生一起走进了高考考场。当年共录取了27.297万人,录取率仅有4.8%。1978年夏,又有610万人参加高考,录取率仅为7%。两次总计1180余万人的高考,创下了中国乃至世界考试史上的纪录。
新三届考卷题目少历史上,把1977、1978、1979这三届恢复高考后的三届高考考生,称为“新三届”。此外,还有“老三届”,也就是1966、1967、1968年毕业的初中生、高中生,他们也是1977年恢复高考后参考人数的主力。
“老三届”和“新三届”的学生,通过高考,甄选出了一大批人才进入高校就读。这一批人毕业后,成为了中国改开之后直至新世纪初期,政府机关、事业机构、国有企业、大专院校里面主要骨干力量,说一句“他们挑起了改开重担”绝不为过。
如果用更接地气的说法,当年“老三届”、“新三届”里,乘上了高考东风的这一批人,就是比同龄人“混得好”,到现在和当年没有参加高考的旧友,人生境遇完全不同。
1978年的武汉高考全套试卷,目前还保留在武汉档案馆里,由“人文武汉”团队的王汗吾捐赠。老先生当年的名字叫“王捍无”,很有时代特色。
王汗吾回忆,当时他是武汉无线电专用设备厂的工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参加考试。“真正得到高考的确凿消息也就是40天,当时没有复习资料,那时中学的教科书一本叫《工基》,一本叫《农基》,和高考是两个路子。”王汗吾说,他没怎么复习,也没对考上抱多大希望。
这种心态,基本上是全国当年绝大多数考生的共同想法。
1978年的高考试卷上,为防止作弊,试卷及答题纸上不准写姓名,考生只能填写报名号码。

1978年高考语文试题(部分)

1978年高考数学试题(部分)

1978年高考英语试题(部分)
和现在的高考试卷相比,1978年的高考试卷题型和题量均较少,而每一道题目的分值又很大。数学试卷仅有9道大题,语文试卷仅有7道大题。总分都是100分,这样算下来一道题7至14分,“一道也错不起”。
当时,文理科都是用同一份试卷,仅所做的题号略有差别。题目上的时代色彩比较浓,凸显时事政治,如语文作文题目是将《速度问题是一个政治问题》一文缩写成600字左右的短文。
扩招决策或在武汉作出从恢复高考开始,高考经历了一系列改革。经过20余年,到了上世纪90年代后期,竞争之激烈达到了今日难以想象的程度,笔者躬逢其盛。
作为一名从高考惨烈厮杀中挤出生路的老做题家,时至今日,笔者依然偶尔会在梦中见到高考的场景,醒来顿觉天宽地阔、岁月静好。
当时,中国的高等教育毛入学率不到6%左右,远低于发达国家80%左右的水平。高中毕业生“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竞争激烈带来沉重的学业负担,人们从批评片面追求升学率到抨击应试教育。
网上有人做过一个粗略的统计:扩招前,“5%至6%”的高校入学率,与现在“211”学校5%的入学率相仿。这意味着,扩招前考上专科的能力,差不多相当于现在考上“211”的水平;而扩招前考上本科的能力,几乎接近现在“985”水平。
我们之前曾在《百姓不进店,多发消费券》一文中提到过,上世纪90年代末,“消费不振”是国家经济最大的痼疾。为了拉动教育消费,“高校扩招”成为思路之一。
1999年3月13日,教育部在武汉召开“全国普通高校招生工作会议”。会上决定,“增强招生计划的弹性,进一步扩大高校办学的自主权。”同时,在高考中推行“3 + N”科目改革,“增加综合应用性的内容,转变传统的封闭的学科观念,基础科目的考查也要突出综合素质的要求。”
1999年6月16日,原国家计划发展委员会和教育部联合发出紧急通知,决定1999年中国高等教育在年初扩招23万人的基础上,再扩大招生33.7万人,招生总人数达到153万,增幅达到42%。
同一时期,全国各大新闻媒体上“今年全国高等教育招生大幅增加”的通栏标题,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强烈反响,“高校扩招”成为1999年最受老百姓欢迎的教育政策之一。
如今回头来看,如此重大的决策,绝不可能是仓促做出。在3月份武汉举行的那次会议上,应该已经达成了共识。而且,当时会上决定的“自主招生”、“科目改革”,新世纪以来早已成为广大师生耳熟能详的政策。

2020年,武汉某考点外等候的家长
武汉大学教授的一句进言,影响了恢复高考后的20多年;武汉举行的一次会议,决定了高考扩招后的20多年。两次改革,都受到了人民的踊跃支持。如今,“新高考”正在进行,又会带来哪些改变呢?
参考资料
《今年高考招生改革力度大》,湖南教育,1999.04.01
《1978年高考考什么?》,武汉晚报,2017.06.06
《查全性:建言恢复高考第一人》,2020.0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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