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察人和佩切涅格人的往事

佩切涅格人属于突厥部落的一支,马伽特指出,佩切涅格部落曾经是西突厥联盟的一个组成部分,被葛逻禄突厥人驱赶,退往锡尔河下游和咸海。他们继续西迁,到达了乌拉尔河与伏尔加河之间的地区。

在913年,他们又被可萨人与乌古斯人联合驱赶出这个新的居住地,然后继续西移,赶走了亚速海以北的列维底亚的马扎尔人,并占领了该地区。不久,在继续西进的过程中,佩切涅格人又占领了位于第聂伯河与多瑙

河下游之间的俄罗斯草原西部地区的阿特尔库祖,并迫使居住在这里的马扎尔人离开。于是,佩切涅格人便利用第聂伯河河口和多瑙河河口之间的牧场来放牧。

934年,佩切涅格人在色雷斯加入了匈牙利大军的队伍,一起攻击拜占庭帝国。944年,佩切涅格人帮助罗斯王公伊戈尔袭击了拜占庭帝国本土。1026年,渡过多瑙河的佩切涅格人被康士坦丁•台吉内斯击败。1036年,他们又遭到了来自基辅的罗斯王公雅罗斯拉夫的打击,被迫结束了对草原的统治,只好再一次入侵拜占庭帝国。

1064年,佩切涅格人穿越色雷斯直抵君士坦丁堡的大门,进行了更加深入的入侵。对于拜占庭帝国而言,佩切涅格人的这次深入的入侵得以发生,是基于以下事实:为了对付亚洲的穆斯林突厥人的威胁,拜占庭帝国在欧洲的异教突厥人中招募雇佣军,但这些异教突厥人对拜占廷君王的忠诚,却不如他们对突厥同族人的亲属感那么强烈。

这一点更是在1071年的曼吉克特战役前夕表现出来---佩切涅格人不再为狄根尼斯•罗曼努斯服务而是转为阿尔普•阿尔斯兰苏丹效力。在阿历克塞•科蒙勒努斯统治时期,佩切涅格人于1087年再次入侵色雷斯,直攻库莱(位于埃洛斯与君士坦丁堡之间),但是他们被打败、他们在战争中抛弃了首领翟古尔。

但是,阿历克塞•科蒙勒努斯错误地追随了佩切涅格人,在同年秋天在锡利斯特拉反被他们击败。由于另一支突厥人部落---钦察人从俄罗斯赶来,在多瑙河畔打败了佩切涅格人,拜占庭帝国才得以得救。1088~1089年间,当钦察人退回到俄罗斯后,佩切涅格人再一次进攻了色雷斯、一直攻打到亚德里亚堡以南的伊普萨拉,在此地,阿历克塞以交纳财宝为条件,得以让他们撤军。

1090年,佩切涅格人与小亚细亚的塞尔柱人联合进攻君士坦丁堡。他们穿过马里査山谷(位于巴尔干半岛东南部),从亚德里亚堡来到埃洛斯;从士麦那出发的塞尔柱舰队攻打海岸地区,从尼科亚出发的塞尔柱军队威胁到尼科美底亚。

这种形势是当年希拉克略与阿瓦尔人的再重现,但拜占庭帝国此次是遭到来自欧洲的非基督教突厥人和来自亚洲的穆斯林突厥人的两面夹击,他们因血缘纽带而联合对付拜占庭帝国。切涅格人冬季住在与拜占庭帝国边境线相对的卢累布尔加兹,拜占庭帝国边境线则后退至乔尔卢。

阿历克塞•科蒙勒努斯再次求助于钦察人。托加尔塔克和曼尼亚克率领钦察人自俄罗斯出发,南下进入色雷斯,攻击佩切涅格人的后方。

1091年4月29日,拜占庭帝国和钦察联军在列瓦尼恩山击败佩切涅格人,使其十分之一的士兵战死。残余的这些佩切涅格人在瓦拉几亚重新集结起来,其后代于1121年进行了最后一次冒险尝试---对巴尔干山以北的保加利亚发起进攻。

1122年,约翰•科蒙勒努斯袭击并屠杀了佩切涅格人。自此,乌古斯人和钦察人取代了佩切涅格人在俄罗斯草原上的地位。

乌古斯人常在里海东北部和咸海以北地区游牧,阿拉伯人被称之为古兹人,他们的亚洲后裔就是现在的土库曼人。塞尔柱人作为乌古斯人的一个分支,皈依了伊斯兰教,并在11世纪远征波斯,在那里建立起了以吐格利尔拜格、阿尔普。阿尔斯兰、马立克沙赫等为首的突厥穆斯林大帝国。

与此同时,乌古斯人的另一个分支(非伊斯兰教),就是拜占庭历史学家们所称的“奥佐伊人”,与钦察人几乎同时出现。根据拜占庭历史学家们的记载,1065年,即拜占庭皇帝君士坦丁十世杜卡斯统治时期,60多万奥佐伊人渡过多瑙河,掠夺了巴尔干半岛,并一直深入到塞萨洛尼基和希腊北部,但不久就被切佩涅格人和保加尔人击败。其余部落越过伏尔加河西岸,最终被钦察人消灭或者同化。

“钦察人”是突厥语的称呼,俄罗斯人称他们为“波洛伏齐人”,拜占庭称他们为“马洛伊人”,阿拉伯地理学家埃德利斯称他们为“库曼人”,匈牙利人则把他们称作“昆人”。迦尔迪齐认为,钦察人起源于居住在西伯利亚的额尔齐斯河中游沿岸的基马克突厥人的一个分支。

但米诺尔斯基却认为,基马克人可能居住在鄂毕河沿岸。但不管怎样,基马克人与乌古斯人是密切相关的,因为喀什噶里曾经指出,他们都把首写字母“ y ”音念成“j”音,这是他们与其他突厥人主要区别。在11世纪中叶,钦察人从基马克人的主体中分离出来,向欧洲进发,1054年,俄国编年史第一次提到他们在黑海以北的草原上出现,同时出现的还有遭到他们驱逐的乌古斯人。

钦察人摘取了乌古斯人对佩切涅格人所取得的胜利果实:1065~1066年间,乌古斯人对巴尔干发动了一次远征,却被拜占庭帝国和保加尔人击败而逃,钦察人则留在了俄罗斯草原上,成为这里唯一的主人。

大约在1120-1121年间,几个蒙古部落从中原的满洲边境迁徙到乌拉尔河和伏尔加河流域,这些蒙古部落和契丹人有着密切的联系,他们应该是与西迁的喀喇契丹人杂居。他们到来之后,加入了钦察人的主体并获得了一定的统治地位,后来是因为接受了突厥人的生活方式而很快被钦察人同化。在成吉思汗入侵之前(1222年),钦察人一直都是俄罗斯草原上的主人。当时,一些钦察人首领在罗斯人的影响下,逐渐接受了基督教。虽然他们最终被消灭,但他们的名字留给了在蒙古人统治下的俄罗斯大草原。因此,当时建立在该地区的成吉思汗汗国被称为钦察汗国。

在几个世纪中,拜占庭帝国抵抗了一个又一个部落对它的进攻,它所取得的成就是值得肯定的。对于基督教文明来说,相对于1453年的危机,那些尚未开化的突厥人和蒙古人﹣﹣从阿提拉部落到乌古斯部落,才是更加可怕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