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48年八月,即唐玄宗天宝七年,40岁的监察御史、著名书法家颜真卿被任命为河西陇右军试覆屯交兵使,前往河西、陇右一带巡察。

覆屯,即唐代御史台派监察御史出使到边远地区审查屯田收入。大诗人岑参与颜真卿私交甚好,他曾经到过河西边关,得知好友即将远行,十分牵挂。颜真卿临行前,岑参在长安送别,并写下《胡笳歌送颜真卿使赴河陇》一诗赠给好友。全诗如下:
“君不闻胡笳声最悲?紫髯绿眼胡人吹。吹之一曲犹未了,愁杀楼兰征戍儿。凉秋八月萧关道,北风吹断天山草。昆仑山南月欲斜,胡人向月吹胡笳。胡笳怨兮将送君,秦山遥望陇山云。边城夜夜多愁梦,向月胡笳谁喜闻?”岑参对凄凉、悲壮的胡笳声的描写中,展示了边关的生活环境,表达了对颜真卿的关切与依依惜别之情。颜真卿作别友人,向遥远的河西进发。对颜真卿的河西、陇右之行,史书没有过多描述,只记载了两件事。一是关注边关军事人才的培养。颜真卿来到陇右,陇右节度使哥舒翰设宴款待颜真卿。酒席之间,颜真卿对哥舒翰说:“君兴郎将,总节制,亦尝得人乎?”大意是,将军从郎将升到节度使,戎马一生,但在军营中发现过像您这样的优秀人才吗?哥舒翰扫视左右,正好看到别奏官鲁炅站在台阶下。鲁炅身高七尺,当初因先辈的功劳担任左羽林长上官。天宝六年(747年),哥舒翰发现鲁炅很有才能,就引荐鲁炅担任别奏官。别奏是唐代诸军镇幕府中成员的一种,随军立功之后,可由军将上奏朝廷以补官职。哥舒翰便指着鲁炅说:“是当为节度使。”意思是这个人将来要担任节度使。后来鲁炅战功卓著,先后任左武卫将军、右领军大将军、云麾将军,淮西、襄阳节度使。

二是颜真卿关心当地民冤错案。五原(唐代五原县属盐州,今为内蒙古五原)有一桩冤案,当地官员拖延了很久也不能决断平反。自打五原出了这桩冤案以后,天就一直大旱,百姓困苦不已。巡察中的颜真卿得知情况后,立即指令当地官员查明案情。颜真卿弄清案情真相后,重新审理,蒙冤受屈的人得以解救,失职的官员受到惩治。冤情案件昭雪之后,久旱不雨的五原竟然下起大雨来,当地人心大快,称赞这是“御史雨”。“天方旱,狱决乃雨,郡人呼之为‘御史雨’”。
颜真卿的河西、陇右之行虽然短暂,但反映出他关心边关军事、百姓疾苦的家国情怀。
作者简介:李元辉,甘肃武威人,市凉州文化研究院助理研究员,甘肃省历史学会理事。先后在《甘肃日报》《民主协商报》等报刊杂志发表历史文化类文章三百余篇。出版长篇历史小说《汗血宝马》,诗文集《诗文话天马故里》(与西木合著),武威文史散论《天马长歌》(与张长宝合著),武威非遗专著《凉州贤孝之“二十四孝”》(与赵大泰等合著),五凉文化著作《话说五凉》(与徐兆寿合撰),参编出版《凉州会谈》连环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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